果然。
杜星历略一沉吟，抬眸，就问她：“你考虑好了？”
洛灵儿倒是无所谓，微微点点下颌：“考虑好了。”
杜星历见她认真的，低头稍微考虑一下，他再抬起头时，一双苍老不失睿智的眼睛里面已经有了决定：“研究所会开除高子媛和朱丽，至于洛灵儿......禁闭三个月。”
“院长......”钱柯岩失声。
宋斐这时看向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语气，缓缓道：“这是按照研究所的规矩在办，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莫非你想把三个人全部开除了？”
钱柯岩被他反问的一时接不上话。
杜星历不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再求情的机会，淡淡的下达逐客令：“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洛灵儿要是不来这一趟，高清江和朱母还要揪着她多跟杜星历讨价还价一番。
偏偏洛灵儿来了。
还认这个处罚结果。
他们反而无从下手。
“走，出去吧。”宋斐帮着赶人。
朱丽人已经瘫了，一张姣好的脸面容苍白无力，还沉浸在杜星历说的结果中，无法相信。
“妈，我......”
朱母哪怕此刻有一肚子的不甘心，只有搀扶住她，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说。”
他们离开之前，路过洛灵儿的时候还停了一下。
朱母一双眼睛猝着毒，恨不得把人吃下去，走之前嘴皮子哆哆嗦嗦道：“洛灵儿，你够狠。咱们走着瞧！”
洛灵儿都还没往她那边看，她自己又吓得加快脚步将朱丽拉走了。
两人刚走出研究所的大门。
门外。
东方明正在等她们：“出来了？”
朱母见到他满脸青色胡茬，掐灭手中烟头，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过，周身都被冷漠包围，看她们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家人，而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朱母心头‘咯噔’一跳，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感......
她拉着朱丽慢慢的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跟来人打招呼：“东方明，你怎么过来了？”
东方明没理她，凌厉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躲在她身后的朱丽身上，那目光宛如刀子，吓得朱丽忙低下头，嗫嚅的喊了一声：“姨父。”
东方明竟然没有应声。
朱母有些慌了，马上挡在自己女儿前面，故作轻松的开口道：“东方明，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出来接你。”
“嗯。”东方明总算给了她一个正眼，眼底没有以前的温和，只余下无尽的冰冷：“我要是提前过来，你怎么方便在杜院长面前替我和雅茹原谅高家？”
朱母一张脸顿时红了，目光闪烁，很是尴尬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在里面没替我原谅高子媛？”东方明头一次不给她面子，说话极其不留情面。
朱母一阵尴尬之后，只得解释：“高家的人找到我，跟我商量让我在办公室里演一出戏。我们也是为了大事化小，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丽丽还小，为了她的将来，我不得不这么做......”
高清江私下找到她，让她在杜星历面前联合‘演’上一出和解戏码的时候，她也犹豫过。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妥，但考虑到朱丽的前途，朱母还是咬牙配合高清江演了一出戏。
毕竟这件事说到底受害者只有一个——余雅茹。
余雅茹又是余家人。
他们朱家作为与余雅茹最亲近的亲人如果表示不追究，研究所也不好重罚。
哪怕大家心知肚明，她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没资格代表余雅茹原谅高子媛。
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大家要的不过是彼此面子上过得去......
他们豁出脸面搞出一场戏，杜星历哪怕知道他们没这个资格弄出‘和解’的场面，也不好当众揭穿来说。
今天要是洛灵儿不来，也许他们的方法就奏效了！
可惜，洛灵儿来了。
一切努力都化作炮灰。
“所以在你眼里，她的前途比我妻子的命重要。”东方明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平静，似乎只是心平气和的问一句。
朱母却心跳加速，敏锐的察觉到东方明语气里的一股狠劲儿，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雅茹不是没事吗？”
“我是想着雅茹这次逢凶化吉，平安无事，我才同意高家提出来的方法。”
朱母见东方明不为所动，咬咬牙，继续说：“我私下已经教育过丽丽，等雅茹身体好转一点，我会让她跪到自己小姨床前去认错......”
“妈。”朱丽不大能接受下跪认错的结果，拉了一把朱母的胳膊，不满的喊了一声朱母。
但她眼角余光很快触及到东方明。
朱丽又想起那天在医院里挨得一耳光，旋即眸光一闪，咬咬嘴唇，重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东方明目光瞥见朱丽的小动作，再看朱母，眸色骤冷，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失望：“这就是你们之前跟我说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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