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这只是古籍中的传说,毕竟在灵气充裕的上古时代,枯心莲便是能引发仙门血战的至宝。
古时曾经有不以己悲不以物喜的两个门派为争夺一株刚成熟的枯心莲,厮杀了整整三个月,最终两败俱伤,一个大宗的宗主陨落,另一个也是一样,从此一蹶不振。
那样的宝物,寻常修士连见一面都是奢望,更别提据为己有。
可现在,它就静静地立在自己面前,在这末法时代的荒芜河床上,无人问津。
除了之前八个花妖,再无一物站出来阻碍于他了。
刘醒非环顾四周,风声依旧,除了沙尘与岩石,再无半个人影。
他想起这些年的辛辛苦苦,想起三生三世的起起伏伏,想起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如今要么沦为凡夫俗子,要么在争夺最后一点灵气的混战中死去。
末法时代,仙门缩于山门,无人再关注这偏远的黑风谷,也无人再记得这株能逆天改命的至宝。
“是天不亡我!”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磨损的皮囊,倒出里面仅存的几滴早期预留下的精血——那是他耗费三年心血凝练的本命精血,本是为了在危急时刻保命所用,如今却成了快速祭炼枯心莲的关键。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枯心莲的莲苞上,同时将本命精血滴落在茎秆上。
鲜血与精血相融,瞬间渗入枯心莲的体内,原本蜷缩的叶片微微舒展,深褐色的茎秆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莲苞顶端的金色也愈发明显。
紧接着,刘醒非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繁杂的法印,口中默念起早已烂熟于心的祭炼口诀。
这是他从宗门遗留下的残卷中找到的,关于身外法身的祭炼之法,虽不完整,却足够应对这株枯心莲。
灵气开始汇聚,不是天地间的灵气,而是枯心莲自身蕴含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之力。
那些力量顺着刘醒非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体内,再通过他的心神,反哺给枯心莲。
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既是他在祭炼枯心莲,也是枯心莲在认可他这个主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黑风谷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风沙也小了许多。
刘醒非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突然,枯心莲猛地一颤,莲苞缓缓绽放。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璀璨的霞光,只有一朵巴掌大小的莲花,花瓣呈淡金色,花蕊却是中空的,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的力量散发出来。
“成了!”
刘醒非猛地睁开眼睛,双手一引,那朵枯心莲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他的眉心。
瞬间,他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与他一模一样,有着相同的容貌,相同的气息,甚至连心中的念头都能清晰感知。
他尝试着调动那道身影,只见一道与他别无二致的虚影从眉心缓缓走出,悬浮在他面前。
虚影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与他相同的灵力波动,甚至能自主地摆出修炼的姿势,开始吞吐周围稀薄的灵气。
“身外法身……”
刘醒非伸出手,与虚影的手重叠在一起,一股奇妙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虚影正在自行修炼,所获得的灵力,会有一半反哺给他。
而且,只要这一次祭炼到位,日后虚影便会自行运转功法,无需他再费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的灵力因为虚影的反哺,竟比之前充盈了不少。他抬头望向谷外,眼中充满了希望。
有了这株枯心莲,有了这具身外法身,他或许能在这末法时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风又起了,卷起沙尘,却再也吹不散刘醒非心中的坚定。
他紧了紧手中的腾蛟剑,转身朝着谷外走去,身后的河床依旧荒芜,却因为那株消失的枯心莲,悄然改变了一个修士的命运,也或许,改变了这个末法时代的走向。
黑风谷的风势渐缓,河床尽头的阴影里,一座半塌的石制建筑悄然浮现。
刘醒非踏着沙尘走近,才看清那残破门楣上刻着的“炼药堂”三字——字迹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却仍能从残存的笔画间,窥见当年仙门盛景时的规整与气派。
他抬手拂去门扉上厚厚的积沙,指尖触到的石面冰凉,与河床的滚烫截然不同。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药香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药香虽淡,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并非寻常草药可比。
堂内光线昏暗,唯有顶部破洞漏下的几缕阳光,在尘埃中织成金色的光带,照亮了满地狼藉。
倒塌的药架散落各处,木质的架子早已腐朽,轻轻一碰便化作碎末,当年整齐摆放的药罐、药碾、丹炉,如今要么四分五裂,要么被沙尘掩埋。
地面上残留着褐色的药渍,有的早已干涸结块,有的却仍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当年炼制丹药时洒落的药汁,历经数百年竟未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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