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不周山遗址。
十万年前擎天之柱，如今只剩半截残峰。
山体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流淌着尚未散尽的混沌之气，偶尔有漆黑的触须从中探出，又迅速缩回。
那是鸿蒙脱困后残留的污染。
李悠悬浮在残峰之巅，周身流淌着七彩与纯白交织的光华。
左眼倒映着诸天万界的生灭，右眼倒映着绝对虚无的空寂。
半步虚无级的气息自然外放，方圆千万里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
虎缨站在他身后三步处，气息已恢复大半。
冰火双翼重新凝聚，但左翼的火焰中掺杂了一丝纯白，右翼的冰晶中流淌着七彩。
那是李悠突破时，逸散的力量对她本源的洗礼。
如今的她，虽仍是圣人巅峰，但战力已触摸到混沌级门槛。
下方，残破的大地上，幸存的洪荒生灵正在重建家园。
元始、通天、接引三位圣人，各自率领门人弟子，修复地脉，净化混沌污染。
剑尘、碧波、玄霜等无道神朝的幸存者，则在不周山脚下，为战死的两百圣人、五千准圣，立起了一座高达万丈的英灵碑。
碑上刻着每一个战死者的名字。
李悠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眼中无悲无喜。
十万年苦修，十万年积累，一朝尽丧。
但换来的是……半步虚无级的突破，以及……对“真相”的窥探。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纯白的光球。
那是白帝陨落后，残留的部分记忆碎片。
“先生。”虎缨轻声开口，“您已经看了三天了。”
“三天……”李悠低声重复，“却像是……看了三亿年。”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光球。
白帝记忆，虚无圣殿。
那是一片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绝对空无的领域。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空间”和“时间”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只有三十六张纯白的王座，悬浮在虚无中，呈环形排列。
每一张王座上，都坐着一个身影。
有的身形模糊如雾，有的面容清晰如真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抽象概念。
但他们的气息，无一例外，都超越了混沌级，全是虚无级！
而在三十六张王座中央，悬浮着一张……漆黑的王座。
王座上空无一人，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虚无级存在都为之颤栗。
那是凌驾于虚无之上的层次，白帝的记忆中，称之为“永恒级”。
“这就是……虚无圣殿。”李悠的意识在记忆碎片中穿行。
他看到白帝坐在第三张王座上，下方是第四席到第三十六席的成员。
他们正在召开会议，议题是……清理混沌海中的“异常”。
“第三十六席报告。”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混沌海边缘，编号‘鸿蒙’的异常已突破封印，进化至半步虚无级，建议派遣第三席以上成员，进行清除。”
“附议。”
另一个冰冷的女声，“鸿蒙的存在，已扰乱混沌海平衡，若不及时清除，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催生更多异常。”
“反对。”
白帝的声音温和依旧，“鸿蒙虽为异常，但尚在可控范围。”
“当前首要目标，应是编号‘无道之体’的异常，李悠。”
“此子已融合三十六处天道核心，铸就无道圣基，潜力远超鸿蒙，若放任成长，可能触及‘永恒’门槛。”
“无道之体……”
中央的漆黑王座上，传来一个宏大、古老、漠然的声音，“盘古的遗泽……终于出现了。”
殿内瞬间寂静。
所有成员，包括白帝，都低下头，以示敬畏。
“殿主。”
白帝恭敬开口，“是否派遣第二席或第一席，前往清除？”
“不必。”
殿主的声音毫无波澜，“白帝，你去，带上‘虚无之锁’，将他活捉回来。无道之体……是绝佳的研究材料。”
“遵命。”
记忆碎片到此中断。
李悠睁开眼，掌心光球化作飞灰。
“虚无之锁……”他低声重复这个名词。
在白帝的记忆中，那是虚无圣殿的制式武器，专门用于禁锢混沌级以上的存在。
一旦被锁住，连虚无级都难以挣脱。
而白帝……只是第三席。
上面还有第二席“黑皇”，第一席“赤帝”，以及那位……永恒级的殿主。
“先生。”虎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元始圣人求见。”
“让他过来。”
片刻后，元始踏空而来，落在残峰上。
十万年过去，这位洪荒圣人气息更加沉凝，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
他看着李悠，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十万年前，李悠还需称他一声“前辈”。
如今，李悠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李悠……道友。”
元始改了称呼，“洪荒重建，已初步完成，但混沌污染难以根除，地脉修复缓慢，若无外力相助，至少需要万年才能恢复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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