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汉铁路通车的嘹亮汽笛,响彻大江南北,全国铁路网建设如火如荼,工业化浪潮顺着铁轨蔓延四方,新式义务教育覆盖更多州县,留洋学子历经数载求学,陆续成群归国,朝廷重金聘请的西方学者、教习也纷纷踏入华夏,奔赴各大新式学堂任教。
当工业技术的革新改变着家国面貌,一股前所未有的西学东渐浪潮,也以磅礴之势席卷全国,从学府书院到市井街巷,从青年学子到文人学者,西方文化与华夏千年传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激烈碰撞,一场关乎民族文化未来走向的大争议,就此彻底爆发。
彼时的华夏学界,早已打破封建旧学独尊的桎梏。各大新式学堂里,青年学子不再终日埋首四书五经、研习八股文章,英语、法语等西洋语言成为热门课程,物理、化学、政治哲学等新式学科取代了僵化的礼教说教;留洋归来的青年学者,将一箱箱西方典籍带回国内,卢梭、伏尔泰、孟德斯鸠等启蒙思想家的着作,被悄悄传阅、争相研读,“民主、自由、平等、天赋人权”这些冲破封建束缚的全新理念,在青年群体中迅速传播。
校园里,学子们慷慨激昂地探讨政体革新、思想解放,批判传统礼教对人性的禁锢;文人雅集中,新派学者畅谈西方制度、科学精神,倡导人格独立、男女平等;就连街头报刊,也开始刊载西方思想解读、文化评述文章。整个文化界一派前所未有的活跃,青年一代挣脱了千年思想禁锢,满眼都是对新知的渴望、对进步的追求。
西学的迅猛传播,彻底触动了坚守传统的保守派底线。
京城国子监的儒生、各地传统书院的宿儒、深耕程朱理学的老派学者,眼见西学风靡、传统儒学被日渐冷落,无不忧心忡忡、痛心疾首。在他们眼中,孔孟之道、儒家纲常是华夏立国之根本,是维系民心、规范伦理的千年根基,而西方传来的民主、自由之说,是违背君臣父子礼仪、破坏教化秩序的“异端邪说”,任由其传播,必将导致礼崩乐坏、民心涣散,千年文脉毁于一旦。
为守护传统儒学,数十位保守派学界泰斗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又极尽激烈,递至总统府恳请赵罗出面干预,要求朝廷即刻下令“崇儒重道,罢黜西学,抵制邪说”,恢复儒学独尊地位,封禁西方典籍,肃清学界的西学风气,重回传统教化轨道。
一时间,朝野上下围绕“中学与西学”的争论愈演愈烈,保守派与新派学者针锋相对,民间舆论沸沸扬扬,文化界陷入巨大的分歧与动荡之中。
面对这场席卷全国的文化争议,赵罗没有偏听保守派的谏言,也没有纵容新派的盲目追捧,始终保持着清醒与审慎。他深知,华夏传统文化是民族的根魂,绝不能轻易丢弃;而西方先进思想与科学,是国家追赶世界、破除落后的关键,亦不能盲目排斥。
为化解纷争、探寻适合华夏的文化发展之路,赵罗特意在京城总统府偏殿,召集全国文化界各界代表——既有白发苍苍的保守派儒学大师,也有意气风发的留洋新派学者,还有秉持中立的务实文人,举行一场闭门座谈,共论中西文化之取舍。
座谈之上,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保守派痛陈西学危害,力主固守儒学正统;新派学者怒斥旧学僵化,倡导全盘接纳西学,争执之声不绝于耳。
待众人争论稍歇,赵罗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稳而通透,道出了自己的核心主张:“诸位,华夏千年文脉,儒学教化滋养万世,其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精髓,是我们民族不可撼动的根与魂;西学传入,有其先进的科学技术、进步的思想理念,是我们强国富民、追赶时代的助力。二者各有所长,亦各有其短板。”
“今日之国,绝不能走晚清闭目塞听、盲目排外的老路,更不能走数典忘祖、全盘西化的绝路。对待中西文化,我们要坚守本心,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兼容并蓄,为我所用,既不盲目照搬西方一切,也不顽固抵制一切外来新知,这才是华夏文化的存续自强之道。”
一番话,不偏不倚、切中要害,瞬间平息了现场的激烈争执,让在场学者无不陷入深思。
座谈结束后,赵罗当即颁布两道政令,平衡中西文化发展,既守文脉根基,又开新知之门:
其一,正式下诏成立清华大学,选址京城西郊,打造全国最高等学府,专门设立国学院,不惜重金聘请陈寅恪、王国维等学贯中西、深耕华夏文史的顶尖大师入校任教,全力传承儒学经典、史学文脉、传统艺术,守护民族文化的根与魂,让华夏传统学问有传承、有发扬;
其二,朝廷全面支持官方、民间书局翻译西方经典典籍,涵盖自然科学、政治哲学、法律制度、文学艺术等诸多领域,设立专项译书经费,鼓励学界客观、全面传播西方文化,让国人理性认知西学,而非片面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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