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反间之计
济南城内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简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江辰无声却坚定的扶持下，终于将她的发现告知了苏墨。当听到“惑心散”、“玉罗刹”、“水源或物资”这些关键词时，苏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笑意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没有丝毫怀疑简心的判断。药王谷传人的医术与直觉，不容置疑。更重要的是，这几日城内零星爆发、远超常态的冲突与躁动，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好毒辣的计策！”苏墨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动刀兵，却要乱我军心，毁我根基。多铎身边，有高人呐。”
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此刻揭破，打草惊蛇，未必能找出所有被污染的源头，反而可能引起更大的恐慌。不如……将计就计？
“简心姑娘，你可能确定，哪些水源或物资已被污染？或者，能否配制出缓解甚至克制此物的方剂？”苏墨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简心。
简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苏公子，此物剂量极微，混入水中或附着于物品之上，难以全面排查。至于解药……”她沉吟片刻，“我需要时间分析其具体成分。此物似是以异域香料为引，混合了数种能扰动心神的草药，药性诡谲，若要配制完全化解且不伤身的方剂，非一日之功。不过，我可以先尝试配制一些宁神静气的汤药，虽不能根治，或可稍缓其症状，尤其对内力浅薄、心志不坚的普通百姓和士卒，应有些效果。”
“如此便好！”苏墨当机立断，“有劳简心姑娘尽快配制宁神汤药，我会下令，以预防秋燥、安神补气为由，每日定时供应给所有军民。所需药材，优先调配！”
“好。”简心点头，在江辰的护送下，立刻返回药室着手准备。
苏墨则立刻召来了李过、刘体纯、冲虚道长以及几位核心头目。他没有提及“惑心散”之事，只说是连日紧张，军民疲惫，心火旺盛，易生事端，需加强疏导安抚，并统一了口径。
“近日城内屡生龃龉，皆因压力过大，内外交困所致。”苏墨神色凝重地对众人道，“此乃清军疲兵之计，欲使我等自乱阵脚。我等切不可中计！传令下去，各级军官、管事，需加倍留意部下、民众情绪，多安抚，少斥责。若有争执，务必公正调解，速速平息，绝不可令其扩大！”
他又看向李过和刘体纯：“李将军，刘将军，尤其要约束好部下。闯营兄弟性情刚直，易受挑动，需多加提醒，凡事以大局为重。”
李过、刘体纯虽觉苏墨有些小题大做，但见他神色郑重，也知近日确有不妥，便点头应下。
安排完这些，苏墨独自沉思。仅仅防御是不够的，必须让多铎相信，他的计策正在生效，甚至……可以借此反过来算计他一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当夜，济南城西门附近，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冲突双方是数十名原守军士卒与同样数量的闯军兵士，起因据说是争夺一批刚刚运抵的、质地较好的木材。双方从口角迅速升级为推搡，继而演变为数十人的混战，甚至动了拳脚棍棒，引得附近军民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混乱中，有人高喊：“闯营的欺人太甚！根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另一边则反击：“放屁！是你们排外！好东西都紧着你们！”
场面一度失控，直到苏墨亲自带着执法队赶到，厉声呵斥，并当场抓了几名“带头闹事”的双方士卒，才勉强将事态压下。苏墨脸色铁青，当众宣布将这几人重责军棍，关押反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济南城，很快传到了清军大营。
多铎听着探马的回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哦？当真打起来了？还动了手，抓了人？”
“千真万确，王爷！小的亲眼所见，双方打得颇为激烈，那苏墨脸色难看至极！”探马笃定道。
孙龙在一旁笑道：“王爷，看来额尔德木图大师的‘惑心散’开始见效了。这才只是开始，时日一久，其内部必生更大乱子。”
额尔德木图也抚须微笑，颇为自得。
多铎满意地点点头：“好！继续监视！另外，给玉罗刹传话，让她再加把劲，若能挑动其火并，或是打开城门，本王重重有赏！”
他仿佛已经看到济南城内部分崩离析，我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长驱直入的景象。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场“激烈”的冲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参与冲突的双方士卒，是苏墨与李过、刘体纯精心挑选出的、绝对可靠且演技精湛的老兵。那些“带头闹事”被关押的，更是心腹之人，所谓的重责军棍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目的，就是做给清军的探子看，麻痹敌人，诱敌深入。
就在苏墨于城内导演这场“反间计”的同时，远在登州地界的秦渊，也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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