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此生无憾
长江的十月,江水冷得刺骨。
当玄罹携众人星夜兼程、自长白山赶回江南时,南京城外的战事已到了最惨烈的时刻。多铎果然趁虚而入——所谓献城之计,他根本不信,要的便是联军主力北上、江南空虚的这个空档。三十万清军分三路强渡长江:东路自瓜洲渡,中路自采石矶,西路自裕溪口。黑压压的战船如蝗虫过江,箭矢遮蔽天日,红衣大炮的轰鸣昼夜不息。
南京城头,龙旗虽未倒,却已残破不堪。
朱由崧亲披甲胄,立在城墙垛口。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皇帝,此刻脸上布满烟尘与血污,手中天子剑已砍出数道缺口。他身边,禁军残部只剩不足百人,个个带伤。城外,清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云梯搭上城墙,钩索抛上垛口,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团。
“陛下,退吧!”一名老太监跪地哭求,“留得青山在……”
“青山?”朱由崧惨笑,指着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这南京城,便是朕的青山;这江南百姓,便是朕的柴薪。今日若退,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举剑高呼:“朕,朱由崧,宁作大明鬼,不为满清奴!诸君——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残存的将士爆发出最后的怒吼。
可人数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
就在东侧城墙即将被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面上,忽然响起震天的号角!
不是清军的牛角号,而是悠长苍劲的海螺号声!只见下游方向,百余艘战船劈波斩浪而来,船头猎猎飘扬的,赫然是福建水师的龙旗与大明的日月旗!
郑芝龙、郑成功父子到了!
“开炮!”旗舰上,郑成功少年英气,手中令旗一挥。
二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陨石般砸入清军船阵。清军战船多是内河平底船,哪经得起这等海上巨舰的炮击?转眼间便有十余艘中弹起火,船体倾覆,清军落水者无数。
几乎同时,西侧江岸杀声震天。
丐帮帮主石破天赤膊立于阵前,胸前刀疤在火光中狰狞如龙。他身后,万余丐帮弟子如潮水般涌出,竹杖、铁棍、破碗齐飞,虽无章法,却胜在悍不畏死。更有一支奇兵自侧翼杀出——那是唐门老太太的嫡孙唐影,率二百唐门弟子布下机关阵,毒蒺藜、铁莲花、暴雨梨花针……种种奇门暗器如蝗飞出,清军前锋瞬间人仰马翻。
“援军!援军到了!”城头守军喜极而泣。
朱由崧眼眶一热,却知此刻不是松懈之时,厉声道:“开城门!与援军合击!”
南京城门轰然洞开。
城内残存的数千守军与城外援军内外夹击,清军阵脚大乱。多铎在中军大帐中得报,又惊又怒:“福建水师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丐帮、唐门……这些江湖草莽,竟敢与朝廷大军为敌?”
谋士颤声道:“王爷,不止这些……探马来报,北面出现大队骑兵,看旗号是北境驻军;南面也有兵马赶来,似是南境驻军……”
“什么?!”多铎霍然起身。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清越的剑鸣。
一道青影如鹤般掠入大帐,剑光如虹,直取多铎咽喉!多铎大惊,仓促拔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来者正是岳凌云!
这位华山掌门青衫染血,君子剑却依旧光寒如水。他身后,三百华山弟子如剑阵般杀入中军,所过之处,清军将校纷纷倒地。
“保护王爷!”亲卫蜂拥而上。
“挡我者死!”岳凌云长啸一声,剑势如长江大河,正是华山绝学“太岳三青峰”。三道剑影虚实相生,瞬间刺穿三名亲卫咽喉,剑尖再度指向多铎。
多铎面如死灰。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帐中,白骨权杖架住了君子剑。
黑袍老者,幽冥教大护法!
“岳掌门,久违了。”老者阴森一笑,“尊主虽暂退,可幽冥教与清军的盟约,尚未作废。”
岳凌云冷笑:“魑魅魍魉,也敢现形?”
剑杖相交,真气激荡,整个大帐瞬间被撕成碎片。
而此刻,长江战场已彻底陷入混战。
江面上,福建水师与清军水师鏖战;东岸,丐帮、唐门与清军步兵血战;西岸,北境、南境驻军正与清军骑兵对冲;南京城下,守军与援军内外夹击……方圆五十里,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战至黄昏,双方死伤皆已过万。
可清军毕竟有三十万之众,援军虽至,依然处于劣势。
更可怕的是,清军阵中忽然出现了十余个身着奇装异服的身影——他们有的手持骨笛,吹奏出摄人心魄的魔音;有的挥舞招魂幡,唤来阵阵黑风;有的脚踏诡异步法,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萨满巫师!”郑成功在旗舰上看得分明,脸色大变,“关外满清的护国法师!”
这些萨满巫师,才是清军真正的底牌。他们修炼的不是中原武学,而是关外巫术,能操控自然之力,召唤亡灵助战。只见黑风过处,明军将士纷纷倒地,七窍流血而亡;魔音所及,战马惊厥,阵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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