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刘皇叔,手笔不小啊。”一个伪装成行商、操着荆州口音的中年人,站在远处土坡上,望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对同伴低语,“你看那木材,都是上好的,运石料的牛车一眼望不到头。说是修缮,我看这架势,比新建也差不了多少。”
同伴是个年轻人,眼神锐利:“钱从哪来?还不是抄了曹操的邺城府库?哼,收买人心倒是有一套。不过,修得再好,没兵守着,也是枉然。吕布的精锐在北边,刘备的主力在河北和青州,这洛阳……眼下就是个空壳子。”
“空壳子才微妙。”中年人捻着胡须,“天子真要来了,这空壳子住着谁的人,谁说话就响几分。刘备这是先落一子,占住坑啊。咱们得赶紧把这里的情形报回去,刘荆州也该早做打算了。”
类似的对话,在洛阳城外各个角落悄悄发生着。江东的、关中的、甚至益州的耳目,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悄然汇聚。洛阳,这座沉寂已久的废都,因为刘备的修缮举动,骤然成了天下目光新的焦点。
工地一角,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糜竺和孙乾正在对着一幅简陋的洛阳布局图商议。
“公佑兄,你看,按照目前进度,到明年开春,南宫主体宫室和宫墙大致能修复完毕,至少外观上能看了。几座主要城门和连接南北宫的道路也能整修出来。但城内民居、市集、官署,还远远谈不上。”糜竺指着图纸,“天子的意思是缓行,待准备妥当。我估计,最快也得明年夏秋,车驾才能启程。”
孙乾点头:“时间足够我们做更多安排。主公的意思是,不仅要修宫殿,还要逐步恢复洛阳的‘人气’。可适当招募流民,以工代赈,参与一些次要工程,或者清理废墟、开垦城郊荒地。修好的宫殿需要人维护,未来的朝廷运转需要底层吏员和仆役……这些,都可以从现在就开始物色、培训。人选嘛,优先从河北跟来的可靠人家、以及这次主动投效的河南士庶中挑选。”
“正是此理。”糜竺赞同,“不能让洛阳仅仅是个华丽的空架子。得让它慢慢活起来,有烟火气,有自己运转的一套小体系。这套体系,必须在咱们掌控之中。”
“董承他们最近似乎安静了些?”孙乾想起什么。
糜竺笑了:“给了他们几个无关紧要的职司,又经常请教些‘礼仪典制’方面的‘古制’,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和参与感,自然就消停了。他们最关心的,无非是将来天子来了,自己的位置和权力。只要咱们在实质上把控着洛阳重建的进程和未来的关键职位,面上多给他们些尊重,他们掀不起大浪。毕竟,他们现在除了一个‘天子钦使’的空名,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得靠咱们吃饭呢。”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吏员兴奋地跑进来:“糜先生,孙先生!好事!河东卫氏、河内司马氏,还有几位颍川的名士子弟,联袂来访,说是仰慕皇叔义举,特来洛阳‘瞻仰旧都气象’,并带来了一批书籍和文具捐赠!”
糜竺和孙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河东卫氏、河内司马氏,这可是河北以南、黄河沿岸有名的世家大族,影响力不小。他们的到来和捐赠,象征意义极大!
“快,打开中门,我亲自去迎!”糜竺立刻整理衣冠,对孙乾道,“公佑兄,看来咱们这‘复兴汉室’的招牌,比想象的还要好用。这些人,未必全是真心拥汉,但至少说明,他们看好主公的未来,开始下注了。”
孙乾也振奋道:“此乃大善!接待他们,务必要隆重,要让天下人看到,跟随皇叔,尊奉汉室,是众望所归!”
当糜竺和孙乾满面春风地将卫氏、司马氏等世族代表迎进刚刚清理出来、略显简陋但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临时厅堂时,洛阳冬日阴沉的天空,似乎也透出了一丝亮光。远处工地的喧嚣声隐隐传来,不再是亡魂的哭泣,而是新生的躁动。
废墟上打下的,不仅仅是宫殿的新地基,更是一种新的政治期望和人心向背的雏形。刘备拨出的专款,买来的不仅仅是砖瓦木石,更是“汉室忠臣”、“天下归心”的巨大声望。这笔政治投资,眼下看来,正开始产生丰厚的回报。而这一切,都被各地探子如实地记录,化作一道道或急或缓的情报,飞向荆州、飞向江东、飞向关中,在那些诸侯的案头,堆起新的忧虑和算计。
洛阳的风,依旧寒冷,但风中已经夹杂了新鲜木料的清香和夯土踏实的气息。这座古老的都城,正在以一种令人瞩目的速度,从死亡的沉睡中,缓缓苏醒。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第一步,刘备和他的团队,走得扎实,且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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