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班是在第三天中午到达白狼山的。
这位蹋顿的弟弟,未来的乌桓单于,此刻正跪在吕布面前,额头抵着草地,屁股撅得老高,姿势标准得可以去当磕头教学模范。
“罪臣楼班,拜见大将军!”他的汉语说得比蹋顿好,显然是专门练过。
吕布坐在那张白虎皮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乌桓贵族进献的镶宝石弯刀,没说话。贾诩站在他左侧,张辽在右侧,两人也都沉默着。
气氛有点尴尬。
楼班跪了快一炷香时间,膝盖开始发麻,后背开始冒汗。他悄悄抬眼瞟了一下,正好对上吕布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赶紧又低下头。
“楼班。”吕布终于开口。
“罪臣在!”
“你哥哥的脑袋,还在营门口挂着呢。”吕布说得轻描淡写,“要不要去看看?”
楼班浑身一颤:“不……不必了。蹋顿逆天而行,对抗天朝,死有余辜。罪臣……罪臣与他不同,罪臣是真心归顺!”
“哦?怎么个真心法?”
楼班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双手捧过头顶:“这是罪臣部族的户籍册,人口三万七千,战马八千匹,牛羊各五万。愿全部献于大将军!”
贾诩上前接过,展开看了看,冲吕布点点头——数字基本属实。
吕布这才放下弯刀:“起来吧。”
楼班如蒙大赦,颤巍巍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幸好旁边亲兵扶了一把。
“坐。”吕布指了指旁边的马扎。
楼班哪敢坐实,只敢挨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像在私塾听课的蒙童。
“你哥哥死了,乌桓群龙无首。”吕布慢悠悠说,“按理说,该由你接任单于。”
“罪臣不敢!乌桓乃大汉藩属,单于之位,当由朝廷册封!”
“你还挺懂事。”吕布笑了,“那行,我就代朝廷封你为乌桓单于,统领三部。不过有几个条件。”
“大将军请讲!”
“第一,拆散三部。辽东部迁一半到右北平,辽西部迁三成到辽东,具体怎么迁,贾先生会告诉你。第二,各部首领的子弟,选五十人来蓟城……读书。第三,每年进贡战马五千匹,牛羊各两万。第四,征调一万勇士编入我军,由你部将领统率,但要接受我军监军。”
条件苛刻,但楼班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罪臣遵命!罪臣遵命!”
“还有,”吕布补充,“袁尚的首级你也看见了。以后要是再有汉人叛逃到草原,不管是姓袁还是姓什么,一律绑了送回来。要是敢收留……”
“不敢!绝不敢!”楼班赌咒发誓,“从今往后,草原就是大汉的草原,乌桓就是大汉的忠犬!”
话说得漂亮,但吕布知道,这种誓言就跟草原上的云一样,风一吹就散。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胡人老实。
“行了,回去准备吧。下个月十五,我要在蓟城看到各部首领。谁不来,我就去找他。”
“是!是!”
楼班退出去的时候,几乎是倒着走的,一直退到帐外才转身。那模样,看得张辽都忍不住笑。
“将军,这楼班比蹋顿识相多了。”
“识相是因为怕。”贾诩接过话头,“他亲眼看到蹋顿的下场,知道反抗是什么后果。不过这种人也最不可靠,一旦觉得有机可乘,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你还介意扶持他?”张辽问。
“正因为不可靠,才好控制。”贾诩解释,“要是换个有威望、有能力的,反而麻烦。楼班这种,离了我们活不下去,只能乖乖听话。”
吕布听着两人对话,没插嘴。他正在看贾诩拟定的乌桓分部方案,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数字,看得他头疼。
“文和,这些你决定就行。”吕布把羊皮卷扔回去,“我就一个要求:别让他们抱团。”
“将军放心,三部打散重组后,至少要乱上三五年。等他们内部矛盾理顺了,咱们在草原的统治也稳固了。”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通报:“将军,又有部落来降!”
“今天第几个了?”吕布问。
“第六拨。”张辽答道,“从早上到现在,来了六拨使者,都是周边小部落的。”
“让他们等着。”吕布摆摆手,“晾一晾。”
这是贾诩的建议——投降的人太多太快,不能显得太急切,得摆出架子,让他们知道归顺不是施舍,是恩典。
接下来的三天,白狼山营地成了草原上的朝圣之地。大大小小的部落,远的近的,有名的没名的,都派使者来了。有的带着马匹,有的带着皮毛,有的甚至带着女儿——当然,女儿被吕布退回去了,马和皮毛照单全收。
营门外排起了长队,各部落使者互相打量,用草原话低声交谈。汉军士兵在维持秩序,态度不冷不热,很有“天朝上国”的派头。
第四天下午,来了个重量级的。
“将军,鲜卑使者求见。”张辽进帐禀报时,脸色有点古怪。
“鲜卑?”吕布挑眉,“他们来干什么?咱们打的是乌桓,又没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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