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这无谓的仇恨与抵抗,臣服于我。”
“我可以带你们,以及你们残余的族人,离开这座即将彻底死去的城池,前往真正广阔的天地。”
“在那里,你们可以接触到真正的力量,窥见真正的‘道’。”
“你们的家族,或许能摆脱这方枯竭之地的桎梏,获得新生。”
“甚至……走向一条你们祖先都未曾想象过的、更恢弘的大道。”
“如何?”
雾主的目光,定定落在南宫星若脸上。
“那边那位南宫家主,你,意下如何?”
“……”
战场一片死寂。
联军子弟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惊愕,转变为荒谬、难看。
“哈哈哈……哈……”
一名断臂的东郭家子弟嘶哑地笑,笑着笑着,眼泪淌下。
“听见了吗?他要给我们‘机会’……”
“我呸!”
旁边一名古家修士狠狠啐了一口。
“我大哥战死!铁长老被他们害死!”
“现在,这魔头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把我们当狗一样牵走?做他的千秋大梦!”
“我北辰家……就剩这几个人了……”
北辰尽死死盯着高墙,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血仇未报,族人尸骨未寒……你让我们跟你走?除非我北辰家今日死绝!”
“星若家主!”
一名年长的南宫家执事转向空中的月白身影,老泪纵横。
“不可!万万不可!”
“南宫家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磐长老、勖长老、还有那么多战死的族人……都在天上看着我们!”
“我们宁可全部葬身于此,与这魔头玉石俱焚,也绝不做那苟且偷生的畜生!”
“对!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跟他拼了!大不了一死!”
悲愤的怒吼在联军残部中炸开。
就连西门家残兵,也感到一阵荒谬和酸楚。
这就是“更恢弘的大道”?
他们西门家现在这副样子,还算大道?
游犬站在墙根阴影里,低着头,脸色微微一苦。
【又来?】
他心中嘀咕。
【雾主大人这是……又看上这批硬骨头了?上次是西门家,这次是南宫家联军?】
【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把家族荣耀、血仇看得比命还重,哪有那么容易收服?】
【西门家那是被逼到绝路了,加上西门听那小子赌命才换来一个“百年之约”。】
【眼下这南宫星若,看那眼神就知道,比西门业那老狐狸难搞得多……】
【打生打死半天,最后要是又变成“自己人”……那我们黑沼算什么?】
【最早跟着雾主大人,鞍前马后,脏活累活全干了,结果地位还不如这些后投降的?】
游犬将头埋得更低。
……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南宫星若身上。
南宫星若抬起眼睫,冰澈的眸子迎上雾主的目光。
她轻轻开口:“道不同,不相为谋。”
“雾主。”
“你的‘道’,是视万灵为刍狗,以众生为资粮。”
“为达目的,不惜掀起无边杀劫,炼化百万骸骨。”
“你口中的更广阔天地,更恢弘大道,不过是建立在无尽尸骸与鲜血之上的掠夺之路。”
“这样的路,即使能走到尽头,看到的,也只会是更大的荒芜,与更深沉的孤独。”
南宫星若顿了顿,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族人,扫过焦土中的东郭源,扫过远方族地。
她的声音转冷,带着凛然:
“我南宫家,以及今日在此并肩作战的诸位道友。”
“我们的道,是守护脚下之地,是庇佑身后之人。”
“是纵知前路艰险,亦以手中之刃,心中之念,劈开荆棘,为所珍视之物,搏一个问心无愧的明天!”
“像你这等视人命如草芥、心中唯有掠夺之人……”
南宫星若抬起手,指尖遥遥指向雾主。
“纵有通天之力,可掌生死,可逆轮回……”
“我南宫星若,以及我身后所有不愿屈膝的儿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短暂的凝滞后。
“说得好!星若家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南宫家没有孬种!”
“古家愿随!”
“北辰家……血战到底!”
联军残存的子弟,无论伤势多重,此刻都挣扎着挺直脊梁,嘶声怒吼。
他们眼中燃烧着悲愤。
汇聚成声浪,冲击着高墙,也冲击着对面西门家残兵麻木的神经。
西门家子弟们脸色灰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为家族的荣耀呐喊。
如今,荣耀破碎,依附的“靠山”正以绝对的力量俯瞰众生。
而他们,连选择“玉碎”的资格,似乎都已模糊。
高墙上,雾主静静地听着下方的呐喊,看着那一张张决绝的面孔。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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