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您怎么样了?!”游犬冲到近前,伸手想扶又不敢扶。
戏子脸上露出担忧:“雾主大人,您千万要保重啊!”
屠腹瓮声瓮气道:“都怪那老梆子!把您累成这样!”
雾主放下抹去血迹的手,脸色苍白,皮肤下的裂痕更明显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但平静:
“无碍,不过是旧伤复发,强行运功的反噬。调息片刻便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被灰色锁链禁锢在船木十字架上的敖屿身上。
敖屿头颅低垂,气息微弱,陷入了深沉的封印沉眠。
雾主凝视着那被锁住的身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他嘴唇微动,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韵律:
“汝之沉眠,即为吾之滋养。汝之法则本源,当化涓涓细流,润吾干涸之躯。”
言出,法随!
一股隐晦的波动,自被封印的敖屿身上散发。
这股波动像是法则层次的本源力量,被无形地牵引着,丝丝缕缕,缓慢地飘向雾主。
过程温和缓慢,敖屿毫无所觉,依旧沉眠。
雾主闭上眼,轻轻吸气。
随着那丝本源气息融入,他苍白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难以分辨的淡红。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虚弱感,被稳固住了一丝。
他睁开眼,目光转向面前不安的三人,最终落在游犬身上。
“游犬。”
雾主的声音很轻。
“此番,辛苦你了。也多亏了你,否则我无法如此快醒来。”
游犬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狂喜。
他声音哽咽:“大人!您言重了!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为了您能醒来,属下万死不辞啊!”
他越说越激动,涕泪横流:“大人您不知!霜月城变故后,属下带他们东躲西藏,惶惶如丧家之犬!”
“南疆去不了,被阵法堵死!我们一路向西,才找到这鬼地方……”
“为收集材料,属下拼了命!”
“百年海沉木芯,长在深海妖鳄巢边,属下差点被吞!”
“三目蟾的毒囊,沾上就烂肉蚀骨……”
“阴脉的浊泥土,那地方鬼气森森……”
“最要命的,是那法相精血!属下这点道行,上哪儿去搞?”
“本以为没指望,没想到在此碰到江浮山和木沧澜,又赶上那老怪物……”
说到激动处,游犬嚎啕一声,脸扭曲皱在一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表情彻底失控。
“……呜呜……大人!能看到您醒来,属下现在立刻死了,也值啊!”
雾主:“……”
他看着跪在脚下哭得“真情实感”的游犬,沉默了片刻。
空气中有一丝尴尬。
戏子悄悄别开了脸。屠腹张了张嘴,又闭上。
雾主最终微微叹气,语气缓和:“好了。你的忠心,我已知晓。起来吧。”
他目光扫过三人,问道:“现在,就只剩你们三人?”
游犬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愣了下,急忙用袖子抹脸,急切道:“对了!还有幽桦!”
“她刚才也在此战斗,受了伤,可能躲在暗处疗伤,属下这就……”
“不用了。”
一个平淡的女声响起。
雾主身旁阴影中,空气微漾,幽桦身影浮现。
她脸色苍白,肩头伤口已简单处理,气息平稳。
她灰白的眸子看向雾主,微微躬身:“大人。”
雾主对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那里,以墨枢、汐为首的十一名守海人执事,依旧僵立原地,脸色惨白。
雾主目光扫来时,他们齐齐一颤,眼中充满恐惧。
……
码头其他区域,幸存的围观修士们,才从震惊恐惧中回过神来。
“那个雾主……把守海人的老头打败了?”
“是镇压了!”
“他看起来伤得不轻……”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没看见守海人都吓得不敢动?”
“黑沼……雾主……这可不是什么善茬!”
“快走!趁他现在没空理会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对对对!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低低的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修士开始悄悄挪步,眼神惊恐地瞥着雾主方向,慢慢朝码头外围退去。
有人不顾伤势,架起微弱遁光,仓皇飞逃。
并非所有人都逃。
一部分胆大或心思活络的修士留下,躲在远处残垣后观望。
纪凌从怀中掏出几颗疗伤丹药,小心喂给气息奄奄的江浮山和木沧澜。
两位法相服下丹药,脸上恢复一丝血色,但依旧虚弱,只能勉强盘坐疗伤。
他们的目光,凝重地投向场中那道布衣身影。
……
另一边,汐看着雾主,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声音平静:
“这位大人,您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墨枢等人猛地看向汐,眼中流露出震惊、不解,甚至一丝被背叛的怒意。
但随即,他们想到了什么,又全都沉默下去,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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