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弥漫,怪石嶙峋。韩立拖着依旧虚弱但已稳固许多的身躯,在陌生的荒芜之地艰难前行。每踏出一步,都需耗费莫大心力引导丹田内那新生的“煞炁之种”流转,滋养修复着残破的肉身与经脉。修为虽跌落至筑基初期,但力量本质的蜕变,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远超从前。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与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能量,在他感知中泾渭分明。
“此地灵气属性斑杂,阴寒之力也与之前那片死寂海域略有不同,似乎……多了一丝生机?”韩立玄阴灵目扫过一株在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散发着微光的墨绿色苔藓,心中沉吟。这并非一个好兆头,意味着他可能被传送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地域,距离天南乃至那片幽冥海域极其遥远。
他必须尽快弄清身在何处,并找到稳定的修炼资源和离开的途径。怀中的玄阴令依旧沉寂,那幅星辰图也再无反应,眼下只能依靠自己。
数日后,前方地势渐低,空气中水汽渐浓,灰雾也愈发厚重。隐约有波涛拍岸之声传来。韩立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枯死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大海映入眼帘。海水浑浊,波涛不兴,死气沉沉,与天空的灰蒙连成一片,令人压抑。
“又是海……”韩立眉头微蹙。他沿着海岸线行走,试图寻找人烟或船只的痕迹。这片海岸怪石遍布,荒凉无比,不似有凡人聚居的模样。
行出百余里,在一处隐蔽的海湾角落,韩立脚步一顿。玄阴灵目穿透浓雾,看到海滩上赫然斜插着半截巨大的船只残骸!船体木质漆黑,布满腐蚀的孔洞,风格古朴怪异,绝非天南或附近海域所见。残骸附近,还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化得只剩白骨的尸骸,骨骼粗大,与常人略有差异。
“有船只失事……或许能找到线索。”韩立小心靠近,神识仔细扫过残骸与尸骸。船上并无灵力波动,显然只是凡俗船只或低阶修士所用。他在一具尸骸旁,发现了一个材质特殊、虽破损却未完全腐朽的皮袋。打开皮袋,里面是几块早已失去灵光的矿石,一枚刻画着简易海图的破损玉简,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刻着陌生文字的木牌。
玉简海图残破不堪,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描绘了一片广阔无边的海域,中心有几个较大的岛屿标记,边缘处则是一片模糊的漩涡状区域,旁边标注着几个扭曲的文字。韩立仔细辨认,与记忆中各种古籍文字对照,勉强认出其中两字似是“乱星”?
“乱星……海?”一个陌生的地名浮现在脑海。他从未听说过此地。再看那木牌,上面的文字同样陌生,但雕刻的图案像是一种多头海兽,透着一股蛮荒气息。
“看来,此地是一处名为‘乱星海’的陌生海域。这船只,或许是遭遇海难漂流至此。”韩立心中稍定,至少有了个地名。但“乱星海”究竟在何处,距离天南多远,依旧一无所知。从海图上看,这片海域广阔无比,绝非善地。
他将有用之物收起,继续沿海岸探索。又行了一日,终于在一处高耸的海崖上,发现了一座废弃已久的简陋石屋。屋内有石床、石灶,积满灰尘,墙角散落着一些鱼骨和贝壳,显示曾有人在此短暂居住过。屋后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早已荒芜。
“有前人痕迹……”韩立仔细搜查,在石床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以油布包裹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几本纸质发黄、以那种陌生文字书写的书籍,以及一本薄薄的、用类似古文撰写的笔记。
书籍内容多是地方志异、风俗杂谈,韩立看不太懂。但那本笔记,却让他目光一凝。笔记开篇用一种近乎失传的上古篆文写道:
“余,玄龟散人,遭仇家追杀,携徒误入‘星海旋涡’,流落此岛已三十七载。此地乃‘乱星海’极东死寂之域,灵气稀薄,妖雾弥漫,罕有生灵。偶有外界船只误入,皆葬身妖雾或海兽之口,生机渺茫。余寿元将尽,徒儿早夭,道统恐绝于此。悲乎!若后世有缘人得此笔记,望将余之骨灰撒入星海,余愿足矣。另,此岛西南三千里外,每逢甲子,雾散之时,或可见‘星晷’异光,疑是古传送阵波动,然险阻重重,未敢轻探。慎之!慎之!”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字迹潦草,充满绝望。
“乱星海……星海旋涡……古传送阵?”韩立合上笔记,心潮起伏。这“玄龟散人”看来也是一名流落此地的修士,从其描述看,这乱星海绝非善地,而自己所在更是其中一处绝地。那“星晷”和古传送阵,或许是离开的唯一希望?但甲子才出现一次,下次何时?笔记中提到的“险阻”又是什么?
他收起笔记,走出石屋,望向西南方向。灰蒙蒙的海雾遮蔽了一切,看不到三千里外的景象。但总算有了一线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韩立便在这石屋暂住下来。他一边借助此地相对浓郁的阴寒之气,继续以《玄阴融灵术》和煞炁之种疗伤固本,一边研究那几本陌生文字的书籍,试图掌握当地语言,并反复揣摩那副残破海图和玄龟散人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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