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沙洲城楼。
火把噼啪炸响,将李清帆银甲上的血渍映成暗金色的锈痕。
他站在城楼中央,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完美,冰冷,每一道线条都透着属于帝王的疏离与掌控。
弓弩手弯弓搭箭,箭尖寒芒在火光下连成一片森冷的星河。一品堂高手黑衣如墨,屏息立在两侧,周身杀气凝而不发,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我们三人身上。
生死一线的死寂。
李清帆忽然抬手,指尖轻挥——动作优雅得像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退。”
一个字。
弓弩手齐齐后撤三步,弓弦嗡鸣骤歇,箭矢却依旧前指;一品堂高手如潮水退至城楼边缘,将中间三丈之地空了出来,隔绝所有窥探。
只留三人。
在这刀锋环伺的方寸之间,对峙。
李清帆的目光缓缓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杨康身上。
他忽然笑了。
眼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笑意浅薄的像一层薄冰。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冻土,冻土下埋着淬毒的冰棱。
“洛统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夜月色:
“看来孤这位皇妹,为了你,连西夏的箭阵都敢挡。”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可知……”
“按《西夏理律》第七章第九条:‘通敌叛国者,当处活埋之刑,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他朝我微微侧首,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件私藏的珍宝,随即转回视线,目光如实质的刀锋,钉在杨康脸上:
“洛统领,你猜猜,孤为何……没有杀她?”
城楼之上,死寂无声。
只有火把噼啪作响,火星簌簌坠落,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杨康握剑的手,指节捏得惨白,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极低沉的嗡鸣——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戾气,随时会炸开。
李清帆缓步上前。
银甲鳞片相碰,发出冷冽的细响,步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在距离三步处停下,微微俯身,压低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凉,字字清晰如刀刻:
“因为她要见你。”
“她用自己,和孤换了这个机会。”
他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笑意,补充的话语像淬了蜜的毒:
“皇妹,告诉他,你我的约定。”
“告诉他,这些日子,你是如何心甘情愿,做孤的,人。”
“轰——!”
杨康周身杀气骤然炸裂!
黑色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眼底那两簇猩红的火焰,瞬间烧成燎原的野火!颈间皮肤下,那些金色梵文刺青,竟在此刻隐隐泛起妖异的红色亮光,像有活物在血脉下游走!
内心OS:!李清帆这王八蛋在激他!锁魂卫“刀鞘”之毒,情绪越失控越容易被控制!这疯子想逼杨康毒发!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偏生站在下风口,狂风裹着沙砾迎面扑来,直接灌了满喉咙。凌乱的发丝被风掀起来,糊了满脸,连眼睛都险些睁不开。
内心OS:那特么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找你!是为了摸清他们的狗屁计划!再说了!李清帆你这叫什么狗屁措辞?!怎么听着好像咱俩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似的?!太损了!故意把时间线全搅乱了!你这堂前陈词,根本就是掐头去尾,通篇的断章取义!
可李清帆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摆,抬眼看向城外厮杀的战场。
火光映着他侧脸,一半温润,一半阴冷。
“洛统领,你‘月蚀’的‘天机大阵’,精妙绝伦。”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脸上,温柔得令人心头发寒:
“若非,皇妹亲自指点,我又怎能破得了?”
他模仿着我的语气,惟妙惟肖,连我说话时惯有的小停顿都学得一模一样:
“‘此阵若破,当从艮土入手,断其根基。再以离火扰其心脉,坎水乱其阵脚,兑金直取中宫。’”
每说一句,杨康的脸色就暗一分。
他颈间的梵文红光,又亮了一分。
李清帆看向杨康,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
“若非真心,如何……倾囊相授?”
“轰隆——!!”
城外传来爆炸巨响,火光冲天!
一处“月蚀”的阵列被西夏军精准切入,瞬间溃散!金甲死士如割麦般倒下,血雾喷溅!
那正是艮土位!
正是我那夜说出的破法!
“我没有……”我脱口而出,可话刚到嘴边,就被迎面灌来的大风呛了回去,声音又哑又碎,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内心OS: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时间线全乱了!我那是对弈时被他套话套出来的!不是为了害‘月蚀’啊!杨康你信我!你他妈信我啊!
可战场上倒下的金甲死士,城楼上悬而未发的箭阵,还有杨康眼中越来越深的血色——
一切证据,都指向最残忍的“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