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没有在地下停留。
它直接无视了厚重的地层和物理距离的阻隔。
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江南市。
电视塔顶端。
柳若曦刚刚拨完最后一个音符。
十根手指无力地垂下。
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全城的精神污染，终于被彻底压制。
就在她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比之前三名念师联手攻击时，还要骇人！
天空中的阴霾被强行撕裂。
那道灰黑色的光柱直接贯穿云层，降临在电视塔上空。
光柱扭曲、膨胀。
电视塔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
云层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灰黑色。
狂风呼啸，电视塔的钢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玻璃幕墙纷纷碎裂，化作玻璃雨从几百米高空坠落。
眨眼间。
在数百米的高空中，凝聚成了一张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狰狞巨脸！
巨脸没有五官。
只有成百上千张痛苦哀嚎的嘴巴，和一只硕大无比、满是恶意的独眼。
它悬浮在半空。
遮天蔽日。
整座江南市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那只硕大的独眼缓缓转动。
最终。
死死盯住了电视塔顶端，那个渺小如蝼蚁般的女孩。
那是来自“域外邪神”的一缕意志虚影。
泰山压顶般，轰然砸在柳若曦的肩头。
独眼盯住柳若曦的瞬间。
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灵魂。
呼吸停滞。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脑海中的《塑神塔》虚影剧烈摇晃，表面出现大片裂纹。
咔嚓。
柳若曦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凹陷。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口中鲜血狂喷。
面对超越凡人理解的邪神意志。
力竭的柳若曦，还能创造奇迹吗？
......
电视塔顶端的避雷针在重压下弯曲、折断。
婴儿手臂粗的钢缆接连崩断，发出刺耳的锐鸣。
大块的钢筋混凝土寸寸崩碎。
碎石夹杂着玻璃残渣，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灰黑色的光柱贯穿了整个天际。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粘稠的黑暗吞噬。
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狰狞巨脸，悬浮在数百米高空。
完全遮蔽了阳光。
整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昏暗。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
温度骤降至冰点。
呼吸变得如同吞咽刀片般艰难。
巨脸没有五官。
只有成百上千张痛苦哀嚎的嘴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不断喷吐出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
以及正中央那只硕大无比、满是恶毒的独眼。
独眼转动，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柳若曦。
绝对的位阶压制，化作实质化的重力瀑布，轰然砸下。
柳若曦双膝重重砸在残破的金属板上。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疯狂涌出。
滴答。
滴答。
脑海中。
那座百丈高的金色《塑神塔》虚影，正发出凄厉的金属撕裂声。
塔身表面，原本高速流转的金色符文，此刻像是卡壳的齿轮，几近停滞。
一道道手臂粗的裂纹，从塔顶向下疯狂蔓延。
金色的碎片不断剥落。
还未落地，便被灰黑色的雾气腐蚀成虚无。
引以为傲的B级精神防御，在这股神明般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屈服吧……”
“成为我降临的容器！”
晦涩、粘稠的呓语，直接在柳若曦的大脑深处炸开。
这不是声音。
这是千万根生锈的钢针，同时扎入她的大脑皮层。
疯狂搅动。
企图直接绞碎她的理智。
抹杀她的自我意识。
彻底霸占这具躯壳。
柳若曦浑身剧烈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外来意志，正在强行挤入她的精神海。
所过之处，星海黯淡。
纯净的精神力被大片大片地污染成粘稠的灰黑色。
灵魂深处传来被活生生撕裂、吞噬的剧痛。
这种痛楚，超越了肉体凌迟的极限。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意识的模糊。
巨脸上的独眼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在它看来，这只是一只稍微有点反抗能力的蝼蚁。
蝼蚁的结局，只有被碾碎，或者被奴役。
绝无第三种可能。
但它错了。
狂风中，柳若曦缓缓抬起了头。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冷汗混合着血污，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锁骨上。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
没有求饶。
连一丝对未知神明的敬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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