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富眉头紧锁。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还是漫不经心地低下了头。
下一秒。
李国富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那半截燃烧的烟灰掉在真丝睡衣上,烫出一个小洞。
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文件的标题上。
全省范围第三方强制试点名单。
白纸黑字,极其刺眼。
赵四海盯着李国富变色的脸。
他趁热打铁,将话彻底挑明。
“李总,我是个小土鳖。”
“楚风云切我的肉,我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凑近一步。
“但只要这套新政在清河县走通了程序!”
“下个月,特警的装甲车就能直接撞开您黑金煤业的大门!”
赵四海吐沫横飞。
“一年硬生生抽走您大几个亿的现金流!”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富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危险的阴沉。
楚风云这是在强行重塑整个岭江的经济规则。
李国富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绕过茶几,一把抓起密码箱。
重重合上。
他将箱子塞回赵四海的怀里。
“钱收回去。”李国富语气森寒。
“你的矿我不要了。”
“楚风云既然要拿环保这把刀,砸了咱们赚钱的饭碗。”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那大家就联手。”
“一起掀了岭江省这口锅!”
李国富按下拨号键。
他看着赵四海,冷冷开口。
“这盘棋,我接了。”
凌晨两点。省城东郊。
一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会议室。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长桌旁,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东江化工集团董事长王海。
岭南特钢实业控制人张大发。
黑金煤业李国富。
这三位坐在长桌的最上首,是今晚这场秘密聚会的绝对核心。
而在他们的左右两侧和下首。
坐着十几位大大小小的化工企业老板。
有黑金市的焦化厂总经理,有东江市的化纤集团董事长。
还有丰饶市几家水泥厂和建材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这些人平日里各据一方。
今晚却被同一份红头文件,逼到了一张桌子上。
他们手下的工厂加在一起,掌控着全省十万余名产业工人。
随便跺跺脚,岭江省的GDP都要跟着颤一颤。
此刻,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那份复印的红头文件。
“欺人太甚!”
张大发一巴掌拍在文件上。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直跳。
“每个月按产量掏这笔治污保护费!”
“按照楚风云这个抽血法!”
张大发竖起三根手指。
“一年至少割走我们三成的利润!”
“这厂子还开个屁!”
他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下面的火药桶。
靠近门口的一个焦化厂老板猛地站起来,满脸横肉涨得通红。
“割三成?我那个小厂子利润本来就薄!”
“真按这个标准交钱,我下个月就得关门遣散工人!”
旁边东江化纤集团的董事长也跟着拍桌子。
“我手底下八千多号人,光一线工人的五险一金就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还要加一笔治污费,这还有什么赚头!”
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
十几个老板七嘴八舌,怨声载道。
有人骂省政府不给活路,有人骂环保厅吃干抹净。
王海拿手帕擦着额头的虚汗。
他跟官场打交道最多,深知省政府联合执法的可怕。
“都小点声!”
王海压了压手,环顾了一圈这些急红了眼的同行。
“清河县洗煤厂去堵门,结果特警的防暴车连人带门全碾碎了。”
一句话砸下来。
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老板,嘴巴一下子闭紧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王海看向坐在主位的李国富,声音发紧。
“李总,楚风云手里可是捏着刀把子的。”
“真要硬碰硬,咱们扛得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国富。
在座的这十几号人里,论体量、论背景、论在省里的根基。
李国富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今晚这盘棋怎么下,全看他一句话。
李国富靠在老板椅上。
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核桃。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不慌不忙地扫了一眼满屋子焦头烂额的面孔。
“硬刚特警?那是找死。”
李国富停下手里的动作。
“楚风云是个外来户,他懂个屁的岭江基本盘。”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目光依次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咱们在座的,加起来十万多号工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咱们必须赶在楚风云的刀,落到咱们脖子之前!主动出击。”
“放出口风,就说我们因环保不达标,全线停产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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