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沉默太突兀。
而孟词的轻噎声更让人大脑发昏。
孽缘!
真是孽缘!!!!
事已至今,不想丑闻败露,不想沈晏清毁在安也身上,这场婚必须离。
而沈观悦似乎看出了父亲的意图,在身侧轻劝他:“爸,离不离婚的事情得让希闻自己做主。”
“他结两次婚都是自己做主的,结果呢?需要我提醒你吗?”
沈观悦被吼的一颤,她印象中,沈为舟很少有怒火冲天这般吼人的时候。
“家族丑闻。”
沙发扶手被沈为舟拍得直响:“这件事情若是传到董事会耳里,必然会生出事端。”
“还有庄家!胆大包天!!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砰——————杯子的碎裂声在病房里响起。
沈为舟怒火难掩。
他的骨子里,远不如表面那般温文尔雅,温和只是驯服猎人的笼子,一旦触及逆鳞,便会露出尖锐的獠牙,带着不容置喙的独裁与霸道。
站在沈为舟的角度,让儿子儿媳婚姻分崩离析的除了他们自己的原因之外,极大部分原因在庄家人身上。
儿子跟庄家女儿搞上了。
儿媳跟庄家儿子搞上了。
他们庄家真是好家风。
各个知三当三。
各个恬不知耻。
毫无道德感可言。
沈观悦硬着头皮,还想再劝:“爸,如果安也肚子里的孩子是希闻的呢?”
“他结扎了,你没看见吗?”
“不管是不是,这个孩子都不能留在沈家,抓奸是事实,丑闻也是事实,只要安也这个孩子在跟希闻婚姻存续期间生下来了,必然会是根刺,扎进每一个人的脊梁骨里。”
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丑闻,是事实。
六月四日下午两点,安也在签完整整十几份协议之后跟随沈家的律师去了民政局,同去的,还有沈为舟。
他亲自督办此事,不给沈观悦和孟词接触安也的丝毫机会。
而另一侧,病房里。
孟词坐在病房里以泪洗面。
低泣声宛如无形的网,笼罩着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沈晏清就是在低泣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孟词的掩面哭泣。
以及沈观悦满脸哀愁的景象。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沈观悦最先发现他醒来,几乎是瞬间,紧张的询问声响起,连带着按响了床头内线。
不消片刻,医生蜂拥而至,对他进行了一番简略检查,问了一些常规问题,表示没有伤到大脑就退了出去。
他醒来,格外沉默了些。
沉默得让孟词跟沈观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诉说安也的事情。
而沈观悦,她万般想说。
私心里,她觉得沈晏清似乎并不想跟安也离婚。
也觉得这一切漏洞百出,而唯一能支撑下去的逻辑是安也的孤注一掷和背水一战。
安也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即便出轨,也不会落下把柄到任何人手中,而端午节那日,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天衣无缝的找不到任何破绽。
越是没有任何破绽,便越是错漏百出。
可她不敢说,她怕刺激沈晏清。
刺激这个刚刚昏迷几天醒来的人。
过了片刻,沈晏清似乎消化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主动开口问床侧二人:“安也呢?”
“庄知节怎么样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孟词的哭声彻底压不住了。
连哭带哽咽的将安也坚决要离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她去意已决。
说她怀孕了,亲口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
还说庄知节的公寓里搜出了安也的大量私人物品。
躺在病床上的人无声听着,面色冷静,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手背针管上不断回升的鲜血在彰显他此时难言的怒火。
直至孟词的哭声停歇,他才问:“她亲口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
“是。”
“验了吗?”
“什么?”孟词诧异,被他冷静的话语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知节的,你们就信了?这件事情得让庄知节来说,安也的话不能轻易相信。”
“你不信安也跟庄知节..........”
“不信,”沈晏清直愣愣地打断孟词的话,后面的几个字,他也实在是不想听。
“把我手机给我。”
沈观悦拿起他的手机,屏幕上堆积的信息提示和来电提醒足以将整个手机屏幕淹没。
这几日接连不断的电话进来都处在无人接听的境地。
沈晏清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开其中一位联系人,将手机递给孟词。
孟词翻阅着,里面是关于安也的所有踪迹,从她离开桢景台,进公司,公司里几点喝了水,几点吃饭,什么时候离开,见了谁,每隔十五分钟传一次。
密集的信息,一直到今日,安也进病房,病房里有谁都写一清二楚。
这就证明,安也一直在沈晏清的掌控与监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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