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卖水了。”
楚狂歌的话刚砸进主镜头，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又往下掉了一截。
导播台那边的屏幕一块接一块变灰，商品橱窗里所有链接被撤成“已下架”，只剩底部公告条还亮着，白底黑字，晃得人眼睛发酸。
小圆抱着手机，拇指停在那封邮件附件上，没敢点。
“姐，名单还开吗？”
“开啊！为什么不开！”楚狂歌一把抢过小圆手里的鼠标，对着镜头双眼放光，“快让我看看，这黑名单是不是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的第一顺位！我等这一天等得花儿都谢了！”
楚狂歌把手机反扣到桌上，声音贴着麦克风过去。
“资料全进保全，把事情给我闹到最大！咱们发疯就要讲究一个彻底，必须让他们全行业联合起来把我钉死，绝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跟我重归于好的理由！”
弹幕听见她这番狂言，立刻刷成一片。
【她为了不让我们被割韭菜，宁愿自毁前程！泪目！】
【她在用自黑的方式对抗整个行业的潜规则！太勇了！】
【别开附件，保全保全，我们要保护狂歌！】
赵琳的平板响个不停。她抬手示意导播把直播画面切成广角，整张桌子、封存袋、发票、物流单、青藤红纸条都留在画面里。
饮料负责人脸色阴沉。
“赵总，平台已经偏离商业直播属性。我们会在邮件中补充贵方未尽监管义务。”
赵琳把平板扣在掌心，硬邦邦地回了一个字。
“补。”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胸牌上挂着“平台招商”。前面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很齐，手里夹着文件夹，进门直接看向赵琳。
“赵总，招商委员会临时会建议，本场到此为止。事故说明可以改录播，直播流继续开着，对平台招商关系伤害太大。三家快消，两家美妆，一个服饰集团，都在问今晚的处理口径。”
小圆小声骂了一句组团拔网线来了。
招商男人眼皮跳了跳，看向楚狂歌。
“楚老师，没人否认你维护消费者权益的出发点。但商业合作有边界，品牌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赌一个不可控嘉宾。”
不可控三个字落在桌上。
唐观抬眼，他已经把保全回执存好。此刻听到“不可控”，他把手机屏幕往楚狂歌那边偏了半寸。
屏幕上，是一个商务群截图。
【这姐慎用。】
【直播间能把品牌底裤翻出来，别碰。】
【有她的项目，合同加重违约条款，最好不做带货。】
楚狂歌的视线停在“慎用”两个字上。
慎用。这词不脏，也不凶，甚至显得专业。可它比全网抵制更麻烦，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会出声，不会评论，只会在一个个看不见的商务群里，把她从名单上悄无声息地划掉。
她心里拨了一遍账。被骂是热闹，被封是结果，她想要十亿遣散费，按系统规则需要彻底封杀。
好家伙，求封杀求了这么久，正主终于端着工作餐来了！
楚狂歌不仅没慌，反而一把抢过招商男人的文件夹，掏出马克笔在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大名，还画了个硕大的爱心。
“慎用算什么本事？来，直接把我写进‘绝不合作黑名单’！麻烦各位金主爸爸互相传阅，谁给我一口饭吃我跟谁急！”
招商男和饮料负责人被她这举动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跳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负面行业评价扩散。】
【新增黑粉值： 0】
楚狂歌当场抓狂，抓起桌上的气泡水瓶猛摇。
“零？你们这些资本家连买水军骂我的钱都不肯出吗！抠门！内娱穷成这样了吗！给我骂啊！”
她这声吼得震天响，小圆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手机又震了。
又一张截图来了。
【楚狂歌商务风险提示：建议项目风险评级上调至S。】
姚漫站在旁边，语气低下去。
“这就是行业里的软封。没人发声明，没人盖章，但你会突然没通告，没报价，连饭局都没人提。”
楚狂歌听完满脸期待。
“太好了，终于没人找我干活了！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平台招商男人抓住这半寸空隙，继续开口催促停播。
赵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电话那头的陆绝还在线。
电话里传出陆绝的声音，隔着免提，被赵琳开了出来。
“星幂不碰平台内部问责。星幂只做一件事，把公开事实按证据链推出去。谁反驳，拿单据。”
电话那头，陆绝握着手机，听着楚狂歌刚才嚣张的喊声，眼神愈发深邃。
他心底无声叹息，她故意激怒所有品牌，是为了把火力全引到自己身上，保护平台和其他艺人免受牵连，她用这种看似疯癫的方式，独自扛下了所有肮脏的潜规则。她太苦了，我必须帮她兜底。
直播间的五分钟倒计时已经打在提词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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