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凤凰族的火山口后,五人按照白泽图的指引,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南域的丘陵渐渐变得低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绿色的沼泽。雾气从地面升腾,浓得像一锅煮沸的粥,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味和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不是花香,是血。
“迷雾沼泽。”周景山走在最前面,坤元杖点在泥水里,杖尖泛着土黄色的光芒,“这里的地脉很乱,暗河纵横,泥潭遍布。走错一步就会陷进去。”
“蛊雕就住在这里?”李煜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到。
“《山海经·南山经》有载。”钱彬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食人?”李煜握紧了刀柄。
“那是上古的记载。”周景山说,“现在的蛊雕已经被贪婪使徒改造了。它攻击人,不是因为要吃人,是因为被控制了。”
孙清婉取下丝带,预知之眼亮起。银白色的瞳孔穿透了灰绿色的雾气,看到了沼泽深处。
“前方五百米,有一只神兽。”她说,“能量读数很高,但很乱。暗紫色的污染信号很强。它在痛苦。”
“被改造了。”钱彬盯着监测仪,“和穷奇一样。体内有控制核心。”
“能救吗?”赵真真问。
“能。但要先找到它。”
五人加快脚步,沿着周景山感知到的安全路线前进。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踩上去像踩在湿海绵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截。赵真真把鞋带系紧,把裤腿塞进袜子里,怕泥水灌进去。
“雾气有毒。”孙清婉说,“是贪婪使徒的能量污染。毒素来自改造工厂排出的废料,渗入了地下水,蒸发成雾。”
赵真真从脖子上取下旋龟甲片——那是旋龟送的,用牛皮绳穿着,巴掌大小,青黑色的甲片上有金色的纹路。甲片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热。她把甲片贴在胸口,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甲片渗进皮肤,流向肺部。
“有效。”她说,“雾气不刺鼻了。”
钱彬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简易口罩,分给众人。口罩是白色的,三层布,中间夹了一层活性炭——不是医用口罩,是铁心临时做的,用灵植纤维过滤毒雾。效果不如旋龟甲片,但聊胜于无。
李煜戴上口罩,又用袖子捂住鼻子。
“这破地方,下次不来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钱彬面无表情。
“上次是刀剑峰,这次是沼泽,不一样。”
“都是你不想再去的地方。”
李煜翻了个白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不是散开了,是像幕布一样被人从中间拉开。赵真真用手遮住眼睛,等适应了光线,看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不,不是水域,是泥潭。泥潭很大,直径至少有五十米,潭水是黑色的,冒着气泡。气泡破裂的时候,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散出来。
泥潭中央,有一块凸起的泥堆,上面长着几丛枯黄的芦苇。芦苇丛里,蹲着一只神兽。
它很大。翅膀展开至少有五米宽,翼膜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像蛛网。它的身体像雕,但浑身覆盖的不是羽毛,是黑褐色的鳞甲——不是天然的,是手术植入的。鳞甲的边缘嵌在皮肉里,缝合线清晰可见,有的地方皮肉翻卷着,露出了下面暗银色的金属骨架。
它的头上有角,像鹿角,但更粗。角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金属义肢。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但金色中夹杂着暗紫色的光点,瞳孔在剧烈收缩。
蛊雕。
它在挣扎,在和什么东西对抗。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痛苦。那些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在它的翼膜上疯狂闪烁,像是在用电流扎它的肉。
“它被控制了。”孙清婉说,“和穷奇一样。”
蛊雕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不是攻击,是求救。那声音像婴儿的啼哭,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周景山走上前,坤元杖顿地。地面裂开一道缝,从裂缝中涌出大量泥土,在蛊雕脚下形成一座土台。蛊雕被土台顶了起来,失去平衡,翅膀乱扇,溅起漫天的泥水。
“散开!”周景山喊道。
五人瞬间散开。李煜正面迎上,焚江刀在手。他没有硬拼——在沼泽里,地面松软,硬拼容易陷进去。他侧身避开蛊雕的爪子,反手一刀劈向蛊雕的腹部。
蛊雕用翅膀挡住。刀锋砍在翼膜上,溅出一串火星。翼膜上的暗紫色能量纹路猛地炸开,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焚江刀传到了李煜手上。李煜感觉手臂一麻,差点握不住刀。
“有电!”他甩了甩手。
“和穷奇一样。”钱彬的九节鞭甩出,藤蔓缠住了蛊雕的左腿。蛊雕低头,一口咬断了藤蔓。它的牙齿锋利得像剪刀,藤蔓在它嘴里像纸一样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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