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怡提供的线索,为叶无枫指明了方向。
姓徐,吹笛子的少年,十六年过去,如今也该是三十出头的人了。
结合老花匠和店主大妈的描述,一个模糊的画像逐渐清晰。
他没有耽搁,立刻通过系统查询和网络信息交叉比对,将目标锁定在邻市一所普通中学的音乐教师——徐明身上。
资料显示,徐明性格内向,教学认真,但似乎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至今未婚。
事不宜迟,叶无枫以“家中有中考考生,想咨询音乐特长生相关事宜”为由,通过学校官网预约了拜访。
他将叶小竹托付给陆心怡暂时照看,独自踏上了前往邻市的短途列车。
坐在飞驰的列车上,叶无枫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并不平静。
他能感觉到,旧观景台那边的怨气正在不断积累,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随时可能爆发。
必须尽快拿到“钥匙”。
抵达学校,正值午休时间。
校园里绿树成荫,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充满朝气。
这与金沙湾那压抑的怨念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教研楼一间略显陈旧的音乐办公室里,叶无枫见到了徐明。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沧桑些,穿着朴素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手指修长,确实是一双适合演奏乐器的手。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或者说,是沉闷。
当听到叶无枫提及“金沙湾”和“林晓雨”的名字时,徐明正在整理乐谱的手猛地一抖,纸张散落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慌、痛苦和深深的逃避。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林晓雨!你找错人了!”徐明的语气急促而抗拒,弯腰去捡乐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叶无枫没有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微表情分析】技能让他清晰地捕捉到徐明每一个细微的应激反应——瞳孔收缩,呼吸急促,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他在撒谎,他在恐惧。
“徐老师,”叶无枫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十六年了,晓雨还在那里等着。她等的人,不是你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出去!”徐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恐惧引发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秘密的狼狈。
叶无枫知道,常规的询问已经无效。他必须打破对方的心防。
他没有离开,反而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明:“她穿着你们第一次约会时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就在那个旧观景台上,不停地向海边张望,等着那个答应要来,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人。每天晚上,她都在重复着等待的动作,很焦急,很悲伤。。徐老师,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叶无枫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伴随着他悄然释放的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引导,试图唤起徐明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回忆和愧疚。
徐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月光下的少女,看到了她期盼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懦弱。
他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徐明压抑的啜泣声。
叶无枫没有催促,给他时间平复。
他知道,心防已经出现了裂痕。
过了好一会儿,徐明才缓缓抬起头,眼圈通红,眼神涣散,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他仿佛卸下了背负十六年的沉重枷锁,终于愿意面对那段不堪的往事。
“那天。。我们约好了。。”徐明的声音沙哑而飘忽,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们说好了,晚上在观景台见面,然后。。一起离开这里。她家里不同意我们交往,觉得我没出息,只会吹笛子。。我们想得很天真,以为私奔就能解决一切。”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可是。。临到关头,我害怕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自我厌恶:“我爸妈也发现了苗头,把我关在家里,骂我没出息,说如果我敢走,就再也不认我这个儿子。。我。。我动摇了。我没敢去。。”
泪水从他眼中滑落。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脑子里全是晓雨失望的样子。后来,我越想越后悔,还是偷偷跑了出来。。等我赶到观景台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夜晚:“只有。。只有晓雨平时戴的一条丝巾,掉在地上,被风吹着。。我喊她的名字,没有人回答。。只有海浪声。。”
“我找遍了附近,都没有。。我以为是生我的气,自己走了。。直到第二天,听说她失踪了。。”徐明痛苦地闭上眼,“是我。。是我害了她!如果我当时去了,如果我没有爽约,她就不会一个人在那里等,就不会。。就不会出事!”
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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