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被真火灼烧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又落回孙春绮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剑修就是这样,总是无法无天,仗着自身战力惊人,便肆意胡作非为。当年我本想将你永远限制在筑基期,你可知为何?”
他顿了顿,不等孙春绮开口,便自顾自道:“以你的剑骨,以你的剑道种子,便是只在筑基期,你都能凭着一股锐气砍翻元婴修士,这等变数,我岂能让你轻轻松松进阶金丹,乃至元婴?你可知,一旦你踏入元婴,这世间还有几人能制得住你?”
“制我?”
孙春绮怒极反笑,她手中的金乌虚影虽已散去,可白素剑上的太阳真火却愈发炽烈,剑刃几乎要融入那片金红之中,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眼底却燃着滔天的恨意:“王道真,你拦我又如何!”
“当年扶龙庭一战,我已率军破了北蛮的七十二座营寨,连大罗王朝的皇都都已稳住,只要再给我三月时间,我便能彻底肃清边境的异族余孽,将扶龙庭的基业一直扶下去,让大罗的江山再稳三百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可你呢?你以宗门急召为由,硬生生将我从战场上调回,还暗中截断了我麾下修士的灵石丹药,导致前线兵力空虚,大乾趁机反扑,大罗皇都三日即破,宗门扶龙庭的大计一败涂地!这还不够,你回宗后便封了我的剑冢,减了我的月例灵石,断了我的进阶丹药,甚至连我修炼的静室都换成了灵气稀薄的后山!你说,你罪该万死不该死!”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周身的太阳真火猛地暴涨数尺,整个人如同一尊浴火的战神,连鬓角的发丝都被火光染成了金红色。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手腕再次发力,白素剑嗡鸣着再度化作金乌神鸟。
这一次的金乌,比之前威势更盛,鸟翼上的翎羽根根分明,每一根都裹挟着能焚山煮海的真火,鸟爪上凝结着凌厉的剑罡,连鸟眼都亮得如两颗小太阳。
它振翅朝着古元鼎猛冲而去,尖啸声中,竟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
刘醒非站在殿侧的阴影里,指尖的灵力已蓄了许久,却始终没敢动。
他看着孙春绮此刻的模样,心中的震惊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当年孙春绮出了铁冠道门,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剑修。
即便如此,在当时,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让刘醒非仰望之。
不过,后来,她进阶了金丹期。
要与他联手对付铁冠道门。
那时他的战力已经是远在孙春绮之上,可他却不敢和她撕破脸皮。
孙春绮找上了门来,刘醒非却仍能在她身上,感应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性。
那不是天花板对金丹期的碾压,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他总觉得,这女子的剑,藏着一股能同归于尽的狠劲。他自问能胜她,却没把握轻轻松松诛杀她。
若真要强行动手,她要么能仗着剑骨的敏锐逃出生天,要么,便是在死前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给他来一记重创,让他付出修为尽毁的惨重代价。
也正因这份忌惮,他才一步步妥协,从最初的敷衍,到后来的半推半就,最终竟真的走上了和她联手对付铁冠道门的路。
要知道,铁冠道门乃是仙门的道门种子之一,纵不是七大派,但也是中坚力量之一。
门内元婴修士数十,七大天君级化神老祖更是坐镇宗门,寻常修士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谁敢动对付整个仙门的念头?
连他刘醒非,活了两百多年,都只想着安稳修炼,冲击元婴,从没想过要与这般庞然大物为敌。
可孙春绮却敢,不仅敢想,还敢在暗中谋划,甚至已经付出了行动。
此刻,看着她驱动金乌撞向古元鼎的模样,刘醒非忽然明白了——这女子的剑,从来就不是用来守护的,而是用来破局的,破天地之局,破命运之局,破一切束缚她的局。
可古元鼎毕竟是鼎元殿的镇殿之宝,是上古传下来的仙门至宝。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只威势滔天的金乌撞在古元鼎的光幕上,竟如琉璃破碎般,瞬间崩解成漫天火星。
火星溅落在地上,将青石板烧出一个个深坑,却连古元鼎的鼎身都没能碰到。
孙春绮闷哼一声,猛地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白素剑脱手而出,钉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剑刃震颤,发出痛苦的低鸣。
她体内的太阳真火因这一击反噬,开始在经脉中乱窜,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如火烧。
王道真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春绮,你还是太犟了。古元鼎能镇压混沌,你的太阳真火再强,又岂能撼得动它?若你当年听我一句劝,乖乖留在筑基期,宗门不会亏待你,至少能保你一世安稳。如此,岂不美哉?可惜到了这一地步,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不亦悲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