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再提醒你一次,金箍戴上之后你再也不是个凡人。
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沾半点。
如果动心这个金箍就会在你头上越收越紧。
苦不堪言。
——————
我是被冻醒的。
彻骨的寒意钻透皮肉,针尖般扎进骨髓里。睁开眼,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捧惨白的灰,在从洞口窄缝钻进来的晨风中打着旋。
洞外,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死寂。
那种吞没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死寂,比昨夜鬼哭狼嚎的风啸更可怕。
我下意识往身边蜷缩,手臂环住他——
触手一片冰凉。
昨夜那灼人的高热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我心脏骤停,颤抖着将指尖探到他鼻下。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游丝般悬在一线之间。
慌忙扯开他领口——颈间那抹曾灼灼如残烛的梵文红光,彻底熄灭了,黯淡成一块陈旧墨痕,再无生机。
“杨康!”
声音劈在喉咙里,嘶哑破碎。我疯了一样把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那件染血的斗篷、枯草、甚至自己单薄的黄衫——全裹在他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温度塞回他冰冷的身体里。
眼泪滚烫地砸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敢死……你敢死我就去喝忘尘水!”我揪着他衣领低吼,泪水却糊了满脸,“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你听见没有?!”
没有回应。
只有洞外呼啸而过的、刀子似的晨风。
就在我绝望地收紧手臂时,指尖忽然触到他怀中一处奇怪的坚硬所在。
掀开层层衣物,是一个用中衣布料仔细裹成的薄布包。布料被血浸透又干涸,硬挺粗糙,边缘棱角分明。最外一层,几行血字力透布帛,在透进洞口的微光下狰狞刺目:
若我死
信骆亲王
骆老,带你,出局
——!!!
脑子里“轰”的一声。
骆亲王?骆老?局?
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炸开 ————那些神出鬼没的现身。那些听着荒唐却字字应验的判词。每次濒死绝境,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扔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又飘然远去。
内心OS: 不识庐山真面目……原来我就是被庐山按着头当群演的那个傻子!
满屏找BOSS!最大的BOSS,从一开始就卧底在我方阵营?!
骆亲王?!万象域的安东尼·霍普金斯!
————
贺兰山腹,佛窟前。
雪色铺天盖地,将连绵山峦裹成一片肃杀的银白。
巨大的洞口黑沉沉张着,像天地间一只沉默的巨眼,残破佛像在雪光折射中投下斑驳诡影。
洞口孤零零立着一人。
今日的骆亲王,穿了天尊那身紫袍。
鎏金云纹在雪光下凛冽生辉,华贵得近乎妖异。
不远处雪地上,端端正正摆着那尊青铜鬼首面具,狰狞纹路被白雪衬得森然。
三柱线香插在面具前,青烟笔直升入冷冽苍穹,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祭祀。
他背着手,微微歪头,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
“哒、哒、哒——”
急促马蹄声破开雪幕。
一匹赤红如焰的汗血宝马风驰电掣而来,鬃毛在雪色中翻飞如血。马未停稳,一道明黄已灵活跃下,小心翼翼将怀中白衣身影搀扶到一旁石壁靠坐。
骆亲王笑意更深了:“呦呵,侄女,我就说你能……”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上他面门!
————
我用了十成力,拳头撞上颌骨的闷响在雪谷中炸开。
骆亲王踉跄两步,慢悠悠站直,抬手摸了摸歪斜的下巴。
“咔吧。”
他自己把骨头正了回去,活动两下脖颈,发出细碎轻响。
非但不怒,反倒啧了一声:
“嚯!要不怎么说我眼光毒呢?就你这恢复力,放哪出折子戏里都能连轴十场,一日杀青满堂彩!”
“闭嘴!”我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几乎掐进掌心,“我把你当战友,你拿我当猴子耍?!万象域、命本、这些一步一杀的局——全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他竟坦然点头:“嗯,粗陋之作,多见谅。”
“粗陋?!”我几乎笑出泪来。
内心OS:你特么陷阱伏笔比《红楼梦》草蛇灰线还密!一步一坑,步步绝杀!曹雪芹都得给你当小弟!
我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这九梦锁魂,这佛窟,根本就是个打不开的死局!一切不过是周而复始的噩梦,一段永远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你精心编排的这出悲剧,陪你重演,对不对?!”
骆亲王摸了摸下巴,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是,亦非也。”
内心OS:还跟我玩判词那套?!我这就让你尝尝物理超度——
目光扫过雪地,陡然落在那尊青铜鬼首面具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